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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若不腐】《半擒君》by凌豹姿半路擒君

  屋前装了风铃,风声吹过,一阵轻悦的响起,颇有诗意,倒也显得这地方虽然破烂却不俗气。

  左振玉站在屋子的廊前,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发着呆,浑然不知有客到来。

  左振玉身体一僵,慢慢的转过覆上无数轻纱的头,那轻纱像头套一样,只能看得见眼睛及一张嘴,除了这些之外,完全看不清他的容貌。

  此刻他正错愕的张开嘴,好像怎么也无法想像会在自个儿的地方见到易云斋这样的贵客出现在门前。

  他的声音轻浅,易云斋走近他,而且靠得极近,像要听清楚他模糊的话声,好听懂他在说什么似的。

  好像感受到西宁的刺人视线,左振玉的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脸,随即又马上放下。

  他不敢跟易云斋相望,极小声的回答:“易少爷客气了,我在萧家白吃白住,身染怪病还让他们派人照顾,他们不愿见我,也不愿在贵客面前提及我,也是应当的。”

  左振玉摇头,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我这病已经没药医了,之前聘了几位良医也查不出病因。”

  一听他要看病处,左振玉忽然了好几步,“病处在脸上,非常的,我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不、不用了。”左振玉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这是我的,我不想再多见大夫。”

  听他说得严重,西宁深觉这个怪病表少爷把病归为,恐怕极不正常,不知为何自家少爷一直要往前靠近他。

  “少爷,天色已晚,得回去了。”西宁小声叮咛。其实他只是要让自家少爷快些离开,别在这里跟这怪病表少爷纠缠。

  他还要再靠近左振玉,左振玉人已贴近门板,打开门,“那就这样了,易少爷,改日再见。”

  西宁急得头上直冒汗,不知少爷发了什么疯,竟然亦步亦趋的跟着这位怪病表少爷。

  左振玉惊慌失措,他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自己的脸不受易云斋的窥探似的。

  “请你不要再靠过来!不要再靠近了!我不是萧兰薰,我也不能让你看我的脸,我的脸很丑,不像萧兰薰美艳……”

  握住左振玉抵抗的双手,易云斋硬是扳开他盖在脸上的手,左振玉发出,往后倒去。

  易云斋抓住他的脚,他的身形没有像一般男人高大,一下子就被易云斋给压倒在地。

  “你的身高、体型都极像兰薰,说话的语调也好像,尤其是声音……你的声音实在太像、太像了!”

  那张脸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的脸,毁伤得很严重,不像是外伤所致,但是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病因所引起。

  左振玉夺过面纱,急忙盖在自己的脸上,眼泪却已经无助的涌出,他凄楚地大喊:“你看到了吧?我不是……不是你所爱的萧兰薰!”

  易云斋愣在当场,也颇知自己失礼,任何人有了那样的怪病,绝对不愿意将真面目显露在人前。

  “对不住,我思念兰薰过头,一听到你的声音,忽然之间无法控制。”他小声的道歉。

  “我不只不是萧兰薰,我还是个男儿身!要我解下裤子证明吗?就算声音再怎么像,我也不是萧兰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少爷,出来吧,别再说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站在门外的西宁赶紧出声劝易云斋。

  西宁一则是担忧左振玉把病传染给少爷,二则是他不晓得少爷为何会认为左振玉是萧兰薰,一直强要看他的真面目。

  更何况这位怪病表少爷还是男的,真不知道他家少爷是哪根筋出错,竟然会认为左振玉是萧兰薰。

  易云斋还是不肯出去,反而前说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就好像他刚才根本还羞辱不够左振玉似的。

  左振玉双唇颤抖,他心痛似的一手按住胸口,难以这样的羞辱,不禁叫道:“你……你些什么?快出去!求求你快出去,别再羞辱我了!纵然我在这里是个无依无靠的食客,你也不该这样我。”

  若不是一直待在易云斋身边服侍他,知道易云斋并不是,不然西宁恐怕在听到易云斋对左振玉的请求时,也会觉得他家少爷疯了。

  萧红儿刚看了一个杂耍,开直拍手,萧花儿也在一旁看着,但萧红儿依偎着英俊非凡的易云斋,而她却被府里的婢女扶着,令她嫉妒不已的以人群拥挤为由,挤在易云斋的另一边,也学萧红儿偎着他。

  易云斋不以为意,还以为是人多挤着她,体贴的对她说:“花儿,你那边人太挤了,我先带你出来,以免你被挤伤了。”

  听她叫痛,易云斋也顾不得萧花儿,赶紧抱起萧红儿,并吩咐西宁,“你将花儿小姐带出去,我先看兰薰的脚怎样了。”

  萧花儿气得直发抖,她一看也知萧红儿在作假,因为萧红儿在易云斋的怀抱里正对她露出刺眼的微笑,仿佛在宣告胜利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萧红儿。

  易云斋抱着萧红儿出来,坐在人少处,替她脱下绣鞋揉脚;他贵为首富之子,肯对她这么温柔体贴,让萧红儿更加喜上心头。

  易云斋笑道:“人多就脚多,地方小,只好踩着你了。没关系,我叫人去买个数药,贴一会儿,你就不会痛了。”

  西宁也扶着萧花儿到他们身边坐下,望着离这两三步就有一家药铺,他自告奋勇说:“我过去买,小姐、少爷,稍等我一会儿。”

  西宁前脚才刚走,易云斋忽然像想起什么,吩咐别的仆役照顾她们两人,便往那家药铺过去。

  “少爷,你买止咳药干什么?你没咳嗽啊!”西宁得怪异,这萧府中又没人咳嗽,唯一咳嗽的人只有……只有……

  易云斋也不知左振玉是什么病状,半路擒君便道:“都给我带上一份,注明即可,给我最好的药材,银两高些也无妨。”

  买完了专治咳嗽的药粉,西宁不住嘀咕,“少爷,有药难治无命之人,你这是何必呢?”

  易云斋不悦的说:“你没见他咳得这般严重?难不成你一点恻隐都没有吗?要人死,也没必要这么痛苦而死吧?”

  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搞的,只要一提到那怪病表少爷,他的脾气就上来,连在兰薰小姐面前也是如此,真是太奇怪了!西宁困惑的想。

  主仆两人一回来,便见到萧红儿跟萧花儿两个好像在吵架,萧红儿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扑进易云斋的怀里。

  易云斋不知她们为何吵架,只能做和事佬的说:“别吵了,我看也晚了,我们回去,早些休息吧。”

  其实时间还很早,就算现在赶回家去,恐怕不到黄昏就到家,只是两姐妹这一吵架,玩兴已少了一半,加上易云斋买了药之后,似乎也不想多逗留在这里。

  “少爷,你上次到那里时,就已经怪里怪气,回来后,我劝你不要再过去,你不是应好,怎么又要过去?若真的要过去,请仆役送去就好了!少爷,我求你别过去,那地方诡异得紧。”

  少爷可是万金之躯,那怪病表少爷孤苦无依,又患了那种奇怪的怪病,怪病表少爷的命贱,怎能与少爷的贵命相提并论?

  “少爷,你没听到他的病会传染吗?要不然我们在门口跟他说话道歉后,立刻就回休息好吗?”

  左振玉将门开了一个缝,并不把门打开,这也正合西宁的心意,他们本来就不要进去屋内。

  他将止咳药递到左振玉的手中,动作虽然,却十分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手跟他的手相触,以免被传染。

  “表少爷,上次我家少爷对你有些失礼,心里挂意不去,因此买了止咳药,特地来此致歉,希望你能接受。”

  两包药粉沉甸甸的置在掌中,左振玉心中有些,他小声的道:“谢谢你家少爷,我收下了。”

  易云斋站在西宁的身后,左振玉的目光凝视着他,好像情不自禁的开口道:“不知你们渴了吗?要不要喝茶?”

  一说出口,他就满面羞赧,想也知道易云斋不可能在这里喝茶,别人都避他唯恐不及,他怎肯留下来喝茶?自己的盛意邀请,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少爷……”西宁气得跺脚,这怪病表少爷不识相的邀请也就罢了,少爷竟又像当日被鬼迷住一样的应答,甚至还推开门步入室内。

  左振玉端来两杯茶,西宁喝了一口就想吐出来,想不到少爷还一口喝下,仿佛那茶有多好一样,易家比这更好的好茶成干上百,少爷还不爱喝,怎会到了这里竟变了性,爱喝这种烂茶?

  只有“被鬼迷了”这一句话可以形容现在的少爷之外,西宁不知道少爷为何会变成这样。

  左振玉也知自己的茶是下等货,他羞怯的说:“易少爷一定喝惯好茶,我前些年出外,将娘亲遗留给我的余银用了不少,现下又得了怪病,花了不少银子,因此……因此……”他说明自己阮囊羞涩,喝不起好茶。

  左振玉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我姓左,名振玉。易少爷来提亲,是地方的盛事,我早已听闻易少爷的姓名跟模样,所以当日在里才会知晓贵客就是易少爷。”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西宁恨不得赶快离开此处,又想到刚才自己喝了茶,不知有没有被传染;自己笨已喝一口,少爷却是喝了一杯,回去厢后,得赶快催吐才行。

  西宁已经自动把“后院小屋”改名叫作“鬼屋”,因为他家少爷现在每日都要过去那边坐一个上午。

  他去求来好多的灵符挂在少爷身上,但少爷还是每日去鬼屋听什么鬼琴声,看来那里的鬼一定很厉害,才会连庙里求来的也不了。

  刚下了一点小雨,西宁看见易云斋淋雨回来,脸色乍青乍白,一脸就是撞鬼的脸色,不免忧心忡忡。

  易家养了几个宠婢及舞妓,易云斋当然不是那种不解人事的人,更何况他温柔多情、人长得英俊,有哪个姑娘不想服侍他?

  自从萧兰薰后,易云斋失魂落魄到完全不近,没想到找到了萧兰薰,他却说出这种话来,让西宁错愕不已。

  易云斋根本就无法对西宁说出原因,自己竟对着一个容貌丑陋无比的怪病男子产生强烈的欲 望。

  见着左振玉的泪水,他竟想伸出手去搂住他瘦弱的身子、吻的泪水;他甚至想在左振玉的身体里展现自己的热情,比当初见到萧兰薰时还要冲动,更遑论现在让他提不起兴致的萧红儿。

  他怎么能对西宁说出这样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种诡异的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下身火热的疼痛让他想忽视都很困难。

  “我去,立刻去。”西宁被他大喝得不敢不从,立刻收了银两及外衣与易云斋一同前往府城。

  他们到了府城的热闹妓院中,易云斋点了几个女子作陪,西宁见他神色有异,根本就不像是来寻欢的,反倒像来什么似的,擅于察言观色的西宁乖乖在门前守候,不敢再说半句。

  只听得中惯于服侍男子的花娘轻吟浅哼,最后却是声声讨饶,易云斋找了一个花娘不够,又接连找来别的花娘服侍他。

  西宁张着眼站到清晨,从内走出来的易云斋神情依然怪异,乐之后,他却丝毫没有一般男人的喜悦之情,他那苍白无血色的脸让西宁看了就发抖。

  早上易云斋跟西宁才拂袖离去,还未到中午,萧大业已经来到后院小屋,与他商谈要他搬出去的事情。

  左振玉一阵茫然,爹娘早亡,留了一笔不少的银两给他;他寄居在萧大业这里,每月给些碎银贴补他们。自从三年多前回来后,感染,身体变得十分虚弱,连出外做事都不能,多走几步就头晕目眩,只能在这里干耗时日,但是银两日渐用罄,萧家对他也就渐渐不如以往。

  后来,甚至将他迁居到这破屋里,美其名是怕他的传染给别人,其实是要他自己住不惯,赶紧搬出去才是真的。

  但他的病体已让他无力一人生活,纵然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他还是无法出外独居,更何况易云斋来了,他有机会可以见到他,他更不能走也不愿走。

  “振玉,不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不爱你住在这里。你想想看,你每月给那么一点点小钱,连个仆婢都请不起,我还得供你吃供你住,若不是看在你帮红儿找了这门大视事,我早就请你出门了。”

  “难不成你要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吗?就是云斋请你出去的!他说得很明白,他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萧大业干脆把罪归在易云斋的身上,虽然他早就想要寻个名堂将左振玉赶出去,只是近来忙着招待易云斋,还没心思理会他,哪知易云斋却先出声要求要左振玉搬出去。

  左振玉大受打击,好像一道轰雷打在他的头上,他的脚步踉跄了几下,头晕得几乎要倒下。

  昨夜发生事后,易云斋不只嫌恶他,还希望能都不再看见自己,以免想起昨夜的事,他在他心中不是萧兰薰,而是一个耻辱。

  “我会搬出去的。”他不想当场哭啼出声,强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我细软,马上就走。”

  “爹,云斋说过些日子就会娶我,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发生了什么问题,耽误我们成亲的事。”

  生米未成熟饭,萧红儿还是有些惊惧,如果洞花烛夜过了,两人已成夫妻,她就不会这么担忧。

  “你怕什么?就算左振玉自己去向易云斋说他是萧兰薰,他会相信吗?光看他那一张脸,就能判定他在,更何况他的发钗都拿给我们了,他有什么说他是萧兰薰?况且他还是个男子,易云斋要找的是名叫萧兰薰的绝色姑娘。”萧大业不屑的加上一句,“他现在像吗?”

  听到萧父这样说,萧红儿仍然有些担心,毕竟左振玉一直住在这里,难保他不会把说出来。

  “爹,他若住得近些,不小心漏出口风让一些好事之人传言反而不好,不如把他赶远一些,不准他住在这个村子。”萧红儿心生歹计的。

  萧大业觉得她的顾虑也有些对,更何况他们把病重的亲外甥赶出门,这对萧家名声确实有伤,若是让他住得远些,就没人知道他的身分,加上他身染怪病也不会有人敢探问他。

  “好,我叫仆役送他到府城的城郊处去住,离这里有一段的距离,料想应该影响不了我们。”

  “就让他住得离我们越远越好,到时候他病发死了,更加死无对证。”萧红儿露出笑颜。

  现在只等易云斋的爹应允他们的婚事,他们就能马上成亲,她就可以到易家过着少奶奶的富贵生活了。

  易云斋的问话里满是担忧,他要人不只是到左振玉的摊子上联,还要人注意他有没有穿暖,身子有没有比较好。

  要命啊!现在这些画已经堆得满室都是!少爷原先就不是要这些春联及墨画的,所以看都不看一眼,为的只是要帮助左振玉渡过,不过少爷的关心似乎已经超越帮助人的界线了。

  他若听到左振玉今日咳得不严重或多加了一件衣服,就会开心喜悦;若是听到那怪病表少爷今日的身子比较没有那么好,就会烦恼。

  西宁着这些东西,他虽然有些识字,但是要他完完整整的认出一首诗来还是没办法的,不过他真的觉得左振玉的字写得还真不差。

  左振玉的字端整又秀丽,要能把字写得这么漂亮的人,在他脑海里只有几个人而已,看来这怪病表少爷也不是腹内无墨水的人,他的字猛一看,还真像当年兰薰小姐写的字。西宁不得有些痴了。

  萧红儿咚咚咚的跑了进来,看到西宁在纸张,她偏过头看着,也不知为什么最近易云斋爱收集这些,堆得整间都是。

  她看不懂索性就不看,跑向易云斋,拉住他的衣袖撒娇道:“云斋,今日我们出去玩好吗?新年就快到了,我们到街上去买些让新年更热闹的东西好不好?”

  他越来越难以跟萧红儿在一起,甚至以前与萧兰薰在一起的美好回忆,也不能让他对萧红儿有一丁点儿的好感。

  每次看到她,他就越来越不耐烦,她那类似萧兰薰的声音及酷似萧兰薰的脸庞,却令他感觉不到一点儿萧兰薰以前娇柔艳美的气质。

  与萧红儿相处久了,他只发现她娇蛮、无理及任性,说话时总是喜欢搬弄口舌、半路擒君出口伤人,教他不住想要问自己当初为何会爱上她?这苦等三年多的焦虑,难道只是为了娶这样的女子进门?

  “我爹曾交代要我去见这边的商客,我正好今日要出去。”他撒了一个谎,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跟她在一起。”

  想不到萧红儿脸泛桃红,开心不已的跳起来,“那你爹来信了,应该有提成亲的事吧?”

  他淡淡道:“这是临行前我爹交代的,前些日子陪你贪玩,误了不少正事,这些日子就要办正事了。兰薰,你跟你姐姐一同去玩吧!”

  萧红儿噘嘴,可是又不好放肆,只好不情愿的问:“那你爹到底何时会来信呢?”

  萧红儿信以的说:“只要你爹这几日来信之后,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吧?云斋,我好期待嫁给你,我希望日子越快越好。”

  他现在有了银两,已经没住在破庙,而是住在一间向人租来的小屋里,他身形单薄,似乎已经瘦得只剩一口气在的活着。

  西宁虽然厌恶他,可是还是不住起了同情,心想他要是再不去看病,大概活不过今年,而易云斋则是整个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他知道左振玉在,却又没办法跟他见面,毕竟他一直以为当初是自己把他赶出萧家,更何况两人还做了那种事,再见面只是尴尬至极而已。

  “少爷,我们回去吧!我们去请府城最好的大夫来看他的病,就说是买画的老爷听说他身子不好,特地为他聘的好吗?”

  那一巴掌正是易家准少奶奶萧红儿打的,她们两人为了易云斋吵架已经不是第一次。

  但是这次萧红儿气焰高张到说易老爷的家书就要到了,她即将要嫁进易家,根本不把萧花儿看在眼里,竟然动手掴她耳光。

  萧花儿又气又恨,不甘,更厌恶萧红儿那高她一等,像是一辈子自己都会不如她的态度。

  她不信她万项都胜不了萧红儿!萧红儿只是脸皮长得像萧兰薰,的都比不上她,她不会把易云斋让给萧红儿的。

  萧花儿一走进来,便易云斋,轻声的对他说:“易大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其实红儿根本就不是萧兰薰!萧兰薰出外读书一年多,但红儿从小到大一直都待在在家里不曾外出过,她懒散、自恃貌美,甚至一个字儿也不识得。易大哥,你可出题考她,她一定连个大字都不会写。”

  “怪不得……怪不得我对她亲切不起来,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兰薰。”易云斋呆怔道。

  西宁首先怒吼道:“少爷,若是我们被骗,那发钗在萧家人手里,也就代表他们知道真正的兰薰小姐在哪里!他们竟敢冒名顶替,真是有够不要脸!”

  不用跟萧红儿成亲让易云斋心里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下,但另外一股汹涌之怒也涌上心头。

  而且正牌的萧兰薰一定是受尽苦楚,才会把他的订情之物交给萧家人,要不然她怎么会让这么重要的东西离身?

  他对萧家以礼相待,想不到他们竟然他,当真以为他是好的吗?这件事他非得查清楚不可。

  左振玉在夜里咳了几声,从里面唤道:“谁啊?是街尾的林大婶吗?说好明早帮你的,怎么这么晚了还到我这里来呢?”

  左振玉将门开了一个缝,见到来人是易云斋,他想要把门合上,易云斋却用力的推开门,害他差点跌倒。

  他那又怒气冲天的怒吼声,让左振玉的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他心虚得颤抖不已。

  “易少爷有什么事吗?为什么夜半……你不是住在萧家吗?”左振玉怯怯的看着易云斋。

  左振玉一愣,他不懂易云斋为何要不断摇晃着他的身子,几乎快把他清瘦的骨架给摇散了。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他?让他苦苦的爱他,结果却让他发现他根本不是貌美温柔的女子,而是一个男人?易云斋怒火满腔,得几乎想要杀掉眼前的人。

  “左振玉,你为什么不说你就是萧兰薰?你就是我易云斋苦苦等待三年多,像个一样寻找的萧兰薰?”

  他想要用力推易云斋,但是易云斋在盛怒之下力气实在大于他数倍,更何况以他病弱的身躯,根本就没办法抵挡易云斋的狂怒。

  “我……我是男子,怎么可能是萧兰薰?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易少爷,我这般丑陋,根本不可能是你心目中宛如仙女般的萧兰薰。”左振玉慌乱的猛烈摇头否认。

  “你到现在还在!我为你三年多不娶、为你睡不安稳、为你散家产,就是要寻你!你怎能这样我?你为什么三年多前骗我说你是个女子,你害得我好惨、好惨!”左振玉脸上的泪眼纷飞,易云斋贴近他的脸怒吼。这些谎言他究竟还要骗他到什么时候?

  他怎能说他一见易云斋时就对他一见钟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自己是女子,那时的他完全被爱冲昏头哪!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男子,易云斋根本就不可能会爱上他,所以他才撒了一个小谎,但接连的事件却不得不让他一直撒谎下去。

  最终,谎言无法成为事实,他就算再怎么爱易云斋,他仍然是一介男子,仍然得眼睁睁看着易云斋娶别的女子为妻。

  他抬起泪眼,想要伸手碰易云斋的脸;易云斋却忿忿打落他的手,这股恨让他心痛不已。

  他早已知道易云斋知晓事实后,他对自己的反应只会这样,他会恨他入骨;往日有多爱自己,他现在就会有多恨自王。

  “别恨我好吗?云斋,我……我是真的献出爱上你……”左振玉哭得身子骨几乎要抖散掉,“我没办法说出口。我也知你不会理会一个男子的爱,我是不知羞耻的爱上你,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爱你!”

  “你还敢说得振振有辞?左振玉,你这的男人,但愿我这一辈子不曾认识你!”

  易云斋狠狠的掴了他一个巴掌,然后恶狠的望着他,“我欠你一条命,害你毁容、生病,我会还给你;至于你欠我的,我不会轻易饶过你!”

  易云斋把左振玉用力的拉回客栈,西宁正在里等得着急,一见他竟然拉着左振玉回来,左振玉脸上的泪痕未干,眼里全都是眼泪,易云斋则是一脸模样,让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西宁一时手足无措。

  “不住客栈了!立刻起程回京城!要仆役先行去请当日医我的名医在家中待着,我要带病人回去医治。”

  “少爷,那名医医人要价可是天价啊!为什么要……要……”西宁不敢直说,但是摆明就是认为易家根本就不需要为了左振玉把那名医请来。

  回京城的一上,西宁只知气氛诡异,但不知何因;少爷根本就不与左振玉说话,简直比往被鬼迷住的样子还。

  左振玉则是终日以泪洗面,默默无言;每日替他送上饭菜,他就眼泪和着饭菜一起咽下。

  病体瘦弱的左振玉根本无法赶,但易云斋却一律不管,纵然听到他夜半发出剧咳声,也不像以前着急要买止咳药让他服上。

  易云斋以的目光着西宁,他那目光让西宁寒进骨头里,他不知道左振玉得罪了他什么,但是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恐怖的目光。西宁吓得不敢再为左振玉。

  因为左振玉被医治后,他的脸一天天的回复;西宁每次送饭菜过去时,都要先倒抽一口气,才敢看他的脸。

  因为左振玉的脸越来越像萧兰薰,甚至此萧红儿还要像,那神韵、灵气,根本就是正牌的萧兰薰。

  虽说左振玉是客人,但是易云斋把他关在后院,不准他出门,就连易云斋本人也从没来看过他,只有西宁一个人在伺候他。

  一等名医医治完离开易家后,易云斋才第一次来到后院,当他见到左振玉时,左振玉泪眼蒙眬的看着他。

  他们相对无言,易云斋就像无法他的脸似的立刻冲出去,回后,却是疯狂的砸毁东西。

  “少爷,我求你了!我们不要再想兰薰小姐……就这样算了……算了……就当一场梦吧!”

  西宁立刻想通事情的来龙去脉,怪不得少爷当初在萧家,只要见到这个怪病表少爷,就被迷得神魂,也怪不得兰薰小姐当年要不告而别,不敢与少爷相认,因为他是个男人,根本就不能与少爷成亲!西宁想通这一切,只能哀叹造化弄人。

  从此之后,易云斋过着声色犬马的日子,甚至还在妓院住过好几天;他只要去后院见过左振玉,那一夜他就会像一样的跑到妓院去泄欲。

  左振玉的病虽然治好了,脸也回复正常,但是他却愁着一张脸,只要易云斋来过,他就会伤心悲泣。

  最后,易云斋实在日子过得太过,害易老爷气得病了,易云斋才了一些。

  但他不到妓院去,反倒在家里养了许多美婢美妾,让她们在后院前头玩,有时还陪她们玩耍,左搂右抱的大声嬉戏,一副唯恐左振玉听不到的样子。

  左振玉每回听到笑声,他就会伤心的流泪,并对着西宁道:“西宁,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家少爷!”

  西宁当然也知道是左振玉害得他家少爷性格大变,但是望着他深情的眼眸中流露出跟痛苦的眸光,忽然间西宁什么话也骂不出来。

  因为他能深刻的了解到左振玉同样也深爱着他家少爷,只是左振玉无法说出口,而他家少爷也不会接受左振玉的爱。

  “是我害他的!他若没遇见我,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过日子。是我爱上他,才让他那么痛苦;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撒了谎、是我骗了他的感情,他才会那么放不下我!如果他知道我死了,他就恨无所恨,这样子,他就会回复正常了吧?”

  西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哪知左振玉话刚说完,忽然用力的举头往柱子上敲过去,额头上都是血。

  西宁不住哭道:“少爷,他撞柱子自尽了!左少爷好像不想活了,他说都是他的错,才会让少爷过得这么痛苦;他希望你能回复正常,不要再牵挂他这个人。”

  易云斋:“!他才不可能死,他如此的于我,怎么会死?”

  他推开西宁,手却不住颤抖的赶到后院,只见左振玉倒在地上,额头上不断冒出血。

  他将他抱上,用布巾去擦拭他的额头及脸上的血痕,那流出来的血太多,仿佛在着他求死的心有多强烈,整个布巾都变红了。

  自己无法承认的爱恋就这样逼死了心爱的人,而他死前还心心念念着自己,还要他回复正常……他难道不知道他再也无法回复正常了吗?

  他只要看着他,那股刻骨的爱恋就涌上来,他怎么能回复正常?怎么能够?易云斋痛苦的想着。

  纵然在昏迷中,左振玉还在喃喃的道歉,照顾他的西宁眼泪都快滚了下来,而他的道歉声,声声几乎都要断了易云斋的肝肠。

  他究竟在做些什么?三年多前,他曾要照顾萧兰薰一生一世,要替她挡风遮雨,任何人都不能他最爱的人。

  而现今他却是伤左振玉最重、最深的人,他为何自己的誓言?为何不再守护他心爱的人?

  左振玉睁开眼睛,一见到他,便眼中含泪地哭泣道:“都是我把你害得这么惨!云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爱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难不成两人要弄到玉石俱焚才肯?西宁不想再见到有人自尽,他猛然,求易云斋放手。

  要他抹去往日甜美的记忆、要他亲手送走萧兰薰,一想起来,一股战栗让他惊颤。

  这个方法是没有方法中的唯一方法!左振玉泣音如诉,声声悲恸,“是我负了你,我愿意这一辈子长伴青灯古佛,一辈子为你祈福,祈求你福寿双全……”眼泪一滴滴的落入锦被中,“如花美眷相伴。”

  左振玉听他前一言就知后语,他哭得颤抖又晕了过去。西宁赶紧请来大夫,才让左振玉转醒过来。

  后院那么大的骚动,早已引起易府里的风声,传言说易云斋将萧兰薰关在后院,易老爷自然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干出这种事,但是大夫接连跑了好几趟,让他不得不信。

  纵然没有亲自见过萧兰薰这个人,但是易云斋曾请画出她的画像,眼前的人比画里更加具有神韵,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就是萧兰薰。

  易老爷一见在场的人脸上都挂着泪水,萧兰薰额头上又撞破一个大洞,再加上之前传言儿子勤跑花街柳巷、在家养了美妾宠婢等等的事情,易老爷瞬间了解泰半的事情,他即刻:“立刻叫人将萧兰薰送出易府!”

  “我不知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恩怨,但是她都已撞柱自尽,那就代表她已不愿留在你身边。你若不爱惜她,何必她?就算能够这样的事,我也不许易府里有人受到委屈。”

  见到额头上的血痕,脸上泪痕未湿,易老爷深知自己的儿子个性冲动,恐怕一切都是他的错,再让他跟萧兰薰有所交会,只怕萧兰薰要死了。

  “立刻将她送出府!不准少爷去见她、动她,甚至碰她一根寒毛,并奉上金银百两送至远处,让少爷永远都寻不到她。”

  左振玉三年多前已经不愿见他,现在若是送走他,恐怕自己永远再也见不着他了!要他再也见不到他……不,他绝不愿意。

  “你这样对待别人家的女儿,你还敢要我不准把她送走?要不然我把你送走好了。”

  “爹,我错了!我求你别把他送走,我跟他有一点点误会,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娶他为妻,一辈子的爱他……”

  易老爷也知他对萧兰薰用情极深,虽然他不知他们之间为何会吵闹到萧兰薰要自尽的地步,但是儿子的声声恳求还是让他心软了下来。

  易云斋立刻对天发誓,“我易云斋对天发誓我这一辈子只爱兰薰一人,永远的疼借、怜惜他,此生不负于他。”

  “将她转到客去!她不是,不用被你关着,而且只要她一醒,若是她伯你、惧你、说要离开,你不得阻拦,听见了吗?”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但是你既然爱她,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能让你这般她?真要她死了,你才哭泣悲伤、吗?那你这三年多来何必苦苦追寻?我看她三年多前离你而去,一定也是你的错。”易老爷不住叹道。

  西宁听了易老爷不明就里的碎念,又想笑又想哭,不过他家少爷若是能因此想开,可能也是好事一桩吧!

  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响起,接着响起一阵轻呼声,站在外的西宁听见易云斋低沉的声音。

  “没我的命令,他不敢进来的!你看他不是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吗?”在内的易云斋一副理所当然的说。左振玉的美艳只有他可以看,就算是他的贴身仆役,照样不能观看。

  “当然了!上次被他白看,害我真想把他抽上一顿,你没看他望着你发痴的样子,要不是我知道你本来就美艳得能让人失神,怪不得他的话,我早就把西宁打一顿了,至少也要罚他一天不准吃饭。”

  就在他们新婚隔天,他捧着洗脸水进门要给他们两人洗脸,他心想反正都是男人嘛,应该没关系,可是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一天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明明是男儿身,却比女人更让男人酥麻没力,纵然同是男人,还是不一样的。

  那天他刚好看见左振玉被易云斋抱在怀里,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然后羞得双脸通红,急着推开易云斋。

  左振玉上身微露,下半身虽被被子给盖住了,但是他那绝世的艳情,还是让他差点流下口水。

  他上回虽然在小木屋里看过左振玉这模样,但是那时他气他很,根本就没来得及细看,哪像这次,他看得痴痴茫茫,直到被易云斋怒吼一声,他才回神。

  他绝不敢对左振玉有什么非分之想,而且光是想着跟个男人在一起,他就鸡皮疙瘩掉满地。

  但是如果有像左振玉这样的老婆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只不过他自知没这个,只能空想而已。

  接着又传来一阵左振玉的惊慌叫声,听到了这里,西宁知道今早他们都不必他服侍了,立刻掉头就走。

  他得快走,以免等一下又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他可能又得去喝一大壶降火的青草茶,若是还降不了火,就得喝上那苦得要命的苦茶降火。

  内,易云斋抱住左振玉的身子,他想起身,奈何易云斋一双手在他身上漫步游走。

  他以前不知他这么,现在成亲后,才知道他对他的跟宠爱,比以往更要让他羞赧。

  易云斋手指灵巧的在左振玉下身探索,经过易云斋这么一调戏,他很快地就有反应轻哼出声。

  易云斋就像要逗他似的说了这种话,让左振玉羞得槌了他臂膀一下,随即又被易云斋给弄得无力、香汗淋漓,再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外面仆役会不会听见怪声了。

  易云斋今早出去谈生意,易夫人出外还愿,易老爷也陪同她去,易家主事者只剩下左振玉。

  西宁一瞧见萧红儿,就对左振玉道:“少奶奶,把她赶出去吧!我们根本不必看她脸色。”

  “左振玉,别人不知你的底子,我还不知道吗?只要你叫云斋收我为妻,我们两人平大,那我就不把你的身分对易家的人说出去,要不然你的身分一泄露出去,易家可是会很难堪的。”

  这个的萧红儿,竟敢到这里,仗着左振玉娇弱,还想当少爷的妻!呸,他们还没告萧家就很不错了,她竟然敢痴心妄想!

  “云斋,萧兰薰是什么底子,我们都知道!你若是娶了我,我就愿意保守秘密,若是不愿意,我就传扬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半路擒君”萧红儿的说:“让你易家不容于世!”

  易云斋冷冷一笑,“好啊,你去说呀,最好说得天底下人都知道!我爹上次还要我向萧家告之罪,我倒要看最后是谁赢谁输。”

  易云斋搂住左振玉,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见他担忧得脸都发白,身体也微微颤抖,他就一阵怒火上涌。

  这个鼠辈竟敢登门让左振玉受到惊吓,他以前还念在至少左振玉在她家住了几年,加上左振玉又一直说是他自己把发钗交出去,不关萧家的事,所以他才大事化小,想不到她竟自己上门来求婚。

  “西宁,将少奶奶送进里,让少奶奶休息一会儿。”易云斋不想在左振玉面前表现出自己是多么的一个人。

  见西宁牵着左振玉进入内室,萧红儿一喜,以为他同意了两人的亲事,就要上前抱住他,易云斋却低沉的道:“萧红儿,我看你是愚蠢至极,竟敢我!你不知道我能让你走出门口就马上消失,一辈子都在烟花巷里陪客吗?”

  易云斋大笑出声,笑声里毫无暖意,“告官我还嫌太慢,我真要让你萧家活不下去,根本是易如反掌!”

  他接着又说:“你爹没这么蠢的找上门来,还懂得的闭嘴,你倒是蠢得令人想吐!告诉你,就算当初找不到振玉,我一样不会娶你的,光是看到你就让我想吐,纵然你跟振玉的脸皮再怎么相像,你根本就比不上他一丝一毫!”

  易云斋冷冷道:“是你惹怒了我,非得把你萧家搞得不可,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家细软,准备逃命去吧!”

  “振玉,吧!我已经晓以的将她劝回,她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处理完萧红儿一事,易云斋便快步回安抚左振玉。他相信萧家除了愚蠢的萧红儿之外,没有人敢再来这里的。

  “当然是真的。来,在我脸上亲一个,我为了提早回家,还被人笑说我离不开新娘子呢!”

  易云斋的回礼则是把他吻得晕陶陶,一手已经探入左振玉的裙底,揉捏着他雪白的臀部。

  “我也爱你,云斋。”左振玉搂住他,轻轻在他耳边吐露这一生永远也不移的爱意,只是以前吐露时艰困万分,现在能轻易吐出则是因为他相信易云斋的爱。

原文标题:【汝若不腐】《半擒君》by凌豹姿半路擒君 网址:http://www.powershay.com/jishixinwen/2020/0403/396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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